第(3/3)页 就像刚才赤脚踩进水田里,泥浆从脚趾缝里挤出来的那种感觉。 中年男人把手伸进裤兜里,掏出那包大前门。 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打火机打了一次没着,第二次也没着。 苏寒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,大拇指在滚轮上用力一搓,火苗跳起来,稳稳地凑到他烟头下面。 中年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、灰白色的幕。 “我姓陈,陈怀远。原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第16集团军特种作战旅上校旅长。” “这所学校的档案里,我的代号是‘农夫’。” 苏寒立正,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 “华夏人民解放军陆军第502基地幽灵蓝军部队上校总指挥苏寒,向首长报到。” 陈怀远回了一个礼。 两个人的手同时放下。 “走吧。”陈怀远转身,沿着田埂往村子里走,“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宿舍。条件简陋,比不上你在502的待遇。” “我在502的待遇也不怎么样。” 苏寒跟在他后面,道:“戈壁滩上,一张木板床,一个铁皮柜,一把折叠椅。比这个村子强不了多少。” 陈怀远哈哈一笑。 两个人走在田埂上,一前一后。 稻田里的学员们还在插秧,没有人抬头,没有人张望。 但苏寒知道,他们在听,在用耳朵追踪他们的位置。 他们经过一片菜地的时候,一个正在浇水的女人停下来,对着陈怀远点了一下头。 陈怀远微微颔首,脚步没停。 他们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。 金色的阳光洒在灰瓦黄墙上,洒在菜地里绿油油的菜叶上,洒在鸡圈里那几只正在啄食的芦花鸡身上。 一条黄狗从屋檐下跑出来,摇着尾巴围着陈怀远的脚转了两圈,又跑回去趴下了。 苏寒看着这一切,看着这个伪装成村庄的军营,看着这些伪装成农民的军人,看着那个伪装成农村老头的退役上校。 “陈旅长。” 陈怀远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 “以后叫我农夫。” “农夫。” “嗯。” “这片田,我能种吗?” 陈怀远看着他,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 “你想种哪块?” 苏寒指向山坡上那片刚插完秧的水田。 “就那块。我今天插的秧,我想看着它们长大。” 陈怀远点了点头。 “好,那块田归你了。从今天起,你是0号基地的格斗与射击教官,兼任第7生产队队长。” 苏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:“第7生产队?” “对。”陈怀远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,“这个村子叫‘红旗大队’,下辖9个生产队。” “你是第7生产队的队长,管辖范围包括那块水田、旁边那片菜地、还有山腰上那三间土坯房。” “我的兵呢?” “第7生产队目前没有固定队员。你需要从学员里自己挑。” “挑中了,我帮你调。挑不中,你就一个人种那块田。” 苏寒:“我一个人种六亩水稻?” “你不是说你想看着它们长大吗?” 苏寒:“……” 陈怀远难得地笑了一下。 “走吧,带你去看看你的土坯房。” 两个人沿着村子的主路往山腰上走。 路是土路,被昨夜的露水打湿了,踩上去有点滑。 路边种着一排向日葵,花盘还没有完全展开,低垂着脑袋。 走到山腰处,陈怀远在一栋土坯房前面停下来。 房子不大,三间,土墙,茅草顶,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了。 门前有一块小院子,院子里长满了草,草已经快齐膝高了。 院墙角有一棵歪脖子枣树,树上结满了青色的枣子,把树枝压得弯弯的。 “这就是你的宿舍兼办公室。”陈怀远推开木门。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 苏寒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。 堂屋不大,一张八仙桌,两把木椅,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。 墙角有一个土灶台,灶台上的铁锅已经锈穿了。 里间是一间卧室,一张木板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,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——没有电。 陈怀远站在门口,看着苏寒。 “条件简陋。但这里很安全,没有人会来打扰你。你可以在这里备课、写教案、或者什么都不干,就看那片田。” 苏寒把背囊从肩上卸下来,放在八仙桌上。 背囊落在桌面上的时候,积灰被震起来,在阳光中飞舞。 “有电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水呢?” “院子里有口井,水是甜的。” “厕所在哪?” “院子后面,旱厕。自己挖的。” “行。” 陈怀远看着他:“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 苏寒想了想:“食堂在哪?” “没有食堂。你刚才看见的那些菜地、鸡圈、稻田,就是你的食堂。想吃什么,自己种,自己养,自己做。” 苏寒:“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