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街角驶来一辆黑色轿车。车速很慢,引擎声低沉。 轿车没有悬挂普通牌照。 车窗拉着黑色的帘子,看不清里面。 车子在粮行门前没有减速,平稳地绕着外墙开了一圈,压过街边的积雪,转入另一条岔路,消失在视线里。 “黑田贤二的车。”郑耀先报出一串车牌号,“错不了。防弹玻璃,加厚钢板。这老小子挺惜命。” “他在视察战场。”梁承烬站起身,拍打工装上的灰土。 等街上恢复平静,梁承烬提起铁锹。 “六哥,走,去后巷。” 两人扛着工具,溜边摸进粮行后面的窄巷。 巷子里终年不见阳光,阴冷潮湿。 地上堆着烂菜叶和煤渣,散发着霉味。 梁承烬走得很慢,视线在地面扫视。 走到一处凹陷的水洼旁,他停住脚步。 水洼边缘的泥泞里,印着一道清晰的车胎痕迹。 “有货。”梁承烬蹲下。 郑耀先凑上前。 轮胎花纹很特别,不是常见的直线或波浪纹,而是交叉的网格状,边缘带有锯齿。 “德国大陆公司特制的防滑胎。”梁承烬用手比划了一下胎宽,“整个华北,用这种胎的车不超过两辆。一辆在宋哲元的车库里落灰。另一辆……” “黑田贤二的座驾。”郑耀先接话。后背渗出一层薄汗。 这个黑田贤二,心思缜密到可怕。 改造粮行,布置暗桩,这都不算完。 他还亲自到这常人不会注意的后巷,检查退路和防守死角。 如果锄奸队识破前门的伪装,选择从后巷突袭或者撤退,就会迎头撞上他预留的重兵。 “好一招请君入瓮,瓮中捉鳖。”郑耀先冷哼。 “他千算万算,漏算了一张牌。”梁承烬盯着那道车轮印,抬脚将其踩平。 “什么牌?” “这天津卫,不止他会算计。” 梁承烬直起腰,看向巷子尽头那方灰白的天空。 “六哥,你说,我们现在派人去告诉李德明,货不送了,黑田贤二会怎么做?” 郑耀先稍加思索。 “他会以为我们看穿了局。为了不暴露这些暗桩和火力点,他会撤走埋伏,把这批人重新藏起来。” “对。”梁承烬踢开脚边的石子,“所以我们偏不告诉他。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准备,让他以为,鱼已经咬钩了。” “你打算怎么玩?”郑耀先问。 “黑田贤二搭了这么大一个戏台子,不唱出好戏,对不起他这番苦心。戏得唱完,但结局得我们来定。” 梁承烬转头,看着郑耀先。 “传令下去。今晚八点,全队在城西废弃货场集合。动静搞大一点,让黑田的眼线看清楚。” “然后?” “然后,我们不去粮行。” 梁承烬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。 “我们去端他的老巢。送他一份大礼。” 城西货场距离大丰粮行横跨大半个天津城。 黑田贤二必定会将主力调往粮行附近布控。 特高课本部,或者黑田的临时公馆,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防卫空虚。 郑耀先领会了意图,咧嘴笑了。 “调虎离山,直捣黄龙。老九,你这招够毒。” “彼此彼此。走吧,回去备货。” 两人扛起铁锹,混入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再寻不到踪迹。 回到据点。 赵简之和高大成正等得焦急。桌上摆着几把拆解开的枪支,正在擦拭零件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