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辽东的雪,是吞人的雪。 鹅毛大雪漫天翻卷,不过半日,便将山野间未及收殓的尸骸覆上一层惨白,冻硬的血痂混着冰雪,凝成暗红的冰壳。寒风如刀,刮过战场时带着呜咽,混着连绵不绝、震得大地发颤的战鼓,撞在山海关明军主阵的辕门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 阵前,十一万八旗铁骑列开黑压压的阵型,多尔衮一身鎏金铁甲,立于高坡之上,手中马鞭直指明军大阵,眼底翻涌着噬人的凶光。他不急于一战破阵,只是下令铁骑轮番猛攻,骑兵借着风雪掩护,环击、骑射轮番上阵,重甲白甲兵顶着明军火器,一次次朝着阵中缺口冲撞,每一次冲锋,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凶悍。 他要的,是死死压制。 是用最野蛮、最持续的兵锋,将诸葛亮与法正牢牢钉死在这片主战场,让明军三十万大军寸步难移,哪怕朝鲜海岸传来惊天噩耗,也不敢抽调一兵一卒前去驰援。 山海关中军大帐,帐内炭火熊熊,却暖不透帐中凝滞到极致的气氛。 案上摊着辽东与朝鲜全境的沙盘,沙盘边缘,一份战报被反复摩挲,纸页早已发皱。那是郑成功在朝鲜海岸受挫的军报,传回帐中,已然过了两个时辰。 帐内诸将按剑而立,个个面色铁青,牙关紧咬,却无人敢率先开口。多尔衮的钳形攻势如同铁锁横江,八旗铁骑的冲锋一刻未停,明军主阵本就勉强支撑,但凡敢分兵,正面防线必定瞬间崩裂,三十万大军将陷入被围歼的绝境。 诸葛亮端坐主位,一身青色丞相朝服,纤尘不染,羽扇轻轻拂去肩头落雪,神色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静。只是那双深邃如沧海的眼眸,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寒芒,目光落在沙盘上朝鲜西海岸的位置,指尖轻轻叩着案几,节奏平稳,却透着千钧之力。 法正侧身立在沙盘旁,指尖反复摩挲着朝鲜西海岸与辽东交界的狭长地带,指腹用力,几乎要将沙盘上的地貌按出痕迹。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战报上的字字句句,没有半分慌乱,唯有对对手的忌惮,凝在眉宇之间。 “范文程此老,果然不愧大清开国首辅。”法正率先开口,声音冷冽,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凝重,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,“弃滩诱敌、礁滩困舰、借刀杀人,三策环环相扣,步步紧逼,不损一兵一卒,便将郑成功的水师彻底逼入绝境,此等谋术,已然臻至化境。” 他话音落下,帐内更是一片死寂。 吴三桂站在武将列首,双拳死死紧握,指节泛白,骨节咯咯作响,一身关宁铁骑的铠甲,被他攥得微微震颤。他猛地向前一步,盔甲碰撞声划破寂静,声音急切,带着难掩的焦躁:“丞相!法先生!少帅如今战船尽数搁浅,淡水水源被清军彻底截断,背后还有朝鲜叛臣捅刀,内外交困,再无支援,麾下水师将士撑不过三日!末将愿率五千关宁铁骑,死战突围,驰援朝鲜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