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萨娜想了想,用鄂温克语念叨了一个名字,然后翻译给他听。 “图布辛舅舅,我额吉的堂弟,一直留在山里没出来,他是部落里最后一个还在放驯鹿的人了。” “多大岁数了。” “六十出头了,身体一直不好,前几年就开始咳血,他那个人倔得很,谁劝他下山看病他都不听,说他要死也死在驯鹿群里头。” 李山河把她的手攥了攥。 “等孩子生了我陪你回去看看。” 萨娜看了他两秒,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缝手套。 李山河靠在树干上看着她,嘴里没再开口,心里头转了两圈。 大兴安岭深处那个使鹿部落的老营地他知道,当年带萨娜出来的时候就走过那条路,从朝阳沟到那儿少说也得走上四五天的山路,全是原始森林,连条像样的道都没有。 萨娜的梦他不信什么征兆,但她这个人他了解,不是那种没事儿瞎琢磨的女人,能让她连着三天睡不安稳的事儿,不会是空穴来风。 图布辛那个老头他也听萨娜提过两回,当年使鹿部落的人陆陆续续都下了山,就剩这一个犟种带着七八头驯鹿守在老营地不肯走,说那是祖宗待的地方不能丢。 六十多岁的人了,还咳血,一个人在大兴安岭深处的老林子里头跟驯鹿过日子,想想都觉得这事儿悬。 但眼下走不开,萨娜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,琪琪格那边也四个多月了,家里两个孕妇,他不可能这时候跑几百里地去深山老林里找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。 等孩子生了再说吧。 他把这事儿压在脑子底下,正准备站起来去灶房看看晚饭的情况,东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,琪琪格挺着比萨娜小一号的肚子走了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酸菜汤。 “山河,你尝尝这汤,白莲姐炖的,我觉得有点淡了。” 李山河接过碗喝了一口。 “不淡,挺好。” “你是不是什么都觉得好。” “白莲做啥都好。” 琪琪格瞪了他一眼,从他手里把碗夺回去自己又喝了一口,皱着鼻子想了想。 “还行吧,确实不算太淡。” 她端着碗在萨娜旁边的板凳上坐下来,看见萨娜在缝鹿皮手套,凑过去瞅了两眼。 “萨娜姐你这针脚也太密了,给谁缝的啊这么用心。” “给你男人缝的。” “那你给我也缝一副呗,我冬天也怕冷。” “你先把你肚子里那个养好了再说。” 琪琪格嘿嘿笑了两声,端着碗又喝了一口汤,忽然想起了什么,扭头看着李山河。 “对了,我昨晚也做了个怪梦。” 第(2/3)页